那时候周萌萌想，自己应该是开心的。
她亲眼目睹了妈妈和大舅舅因公牺牲，二舅舅因为保护文物被盗墓团伙杀害，三舅舅被资助的学生背刺，被迫放弃他最钟爱的事业，一蹶不振。
而最小的四舅舅为了扛起周家，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炮火和压力。
却没有见证过他们年轻时候的鲜活和夺目。
可真让她看到年轻的妈妈，周萌萌鼻子一酸，有些情绪她没控制住，崩了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，啪啪往下掉。
明明妈妈就在自己面前，就这么搂着自己，她也好想抱妈妈。
可手却垂在两边。
周萌萌有些手足无措。
周时锦头一回被人喊妈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等回过神，周时锦就想说，小姑娘，你认错人了。
到嘴边的话还没出口，周时锦就看到周萌萌红了眼睛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那些眼泪打湿了床褥，也掉在周时锦的心口。
鬼使神差的，她轻轻把周萌萌抱在怀里，拍着她肩膀安抚，“在，妈妈在呢。”
刚进来的周时礼，“……”
他一脸懵的走上前，歪着脑袋问，“你什么时候生出来这么大一个闺女？”
“哥，我这是在安慰她！”
周时锦被周萌萌带到她情绪里，没注意到周时礼进来，他突然开口，还把她吓了一跳。
周时礼不认同她的做法，却没在周萌萌面前指责周时锦。
这会儿周萌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她从周时锦怀里退出来，胡乱抹了一把泪，
“刚才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儿！”周时锦并不在意。
倒是周时礼把她拉到一边，冷着脸问周萌萌，“三更半夜，你为什么会在水库钓鱼？”
“哥，人小姑娘刚醒，刚才又哭得那么凶，你让她缓缓。”周时锦拧着眉，“你别用审犯人那样的态度对她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
周萌萌摇头，并不介意周时礼这样对她，大舅舅的作风一贯如此。
“我半夜去钓鱼是因为我快高考了，压力大，睡不着想出去散散心。”
周时礼蹙眉，“哪个学校的？”
“越城大学附属中学，高三1班。”
“你半夜出门，你父母不知道？”
周萌萌敛了敛眸，“我是孤儿。”
说起来原主也是个悲催的。
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，被姥姥姥爷拉扯大，17岁的时候二老又撒手人寰。
留下这么个独苗苗。
不过好在原主争气，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，都不用人怎么操心。
周时锦恍然。
怪不得小姑娘刚才会叫她妈妈。
与此同时，周时礼也蹙起眉心。
所以时锦刚才会那么说，是因为面前的小姑娘把她错认成了妈妈。
知道自己误会了她，周时礼马上和周萌萌道歉，
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周萌萌笑了笑，“不知者无罪嘛！”
小姑娘轻飘飘的揭过刚才的事。
病房的气氛比先前活络了不少。
周时礼看着她，“最后一个问题，你钓鱼的时候，没在周围发现什么可疑的人？”
“没有，如果有，我估计都没有给你们打电话求救的机会。”周萌萌如实道。
周时礼颔首，“知道了，好好休息。”
周萌萌一直看着他们，直到两人要离开病房，像是想到什么，她出声叫住周时礼，
“不好意思，我想问一下，我之前在水库看到的那个人影是？”
“我同事。”
“……”
周萌萌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。
周时锦不明所以，还是她在外面追问周时礼，才知道周萌萌被闫晨吓晕的事。
“晨哥也是，为什么不拿个手电筒？非得摸黑过去。”周时锦吐槽。
其实周时礼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。
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些事的时候。
“这段时间你先跟在她身边，在我们破案之前，你保护好她。”
知哥莫若妹，周时锦瞬间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
环顾了四周一圈，虽然没什么人，可周时锦还是压着声音问，“哥，你还怀疑她啊？”
“一个高中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说谎吧？”
周时礼握着她肩膀，没和周时锦说太明白，“直觉。”
“行吧。”周时锦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，她交给我就好。”
此时，病房内的周萌萌也没闲着，她的东西都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。
看到手机依然维持着通话状态，周萌萌下意识松口气。
她戴上耳机，正要和手机那边的狗子说话，这时周时锦推门进来。
“不是让你休息吗？怎么又看手机了？就算马上要高考，也得先休息好是不是？”
周萌萌下意识把手机放一旁。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这行为好像有点多此一举。
指不定她早就看到了。
想到这儿，周萌萌又把手机拿了回来。
“其实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晕倒纯粹是因为原主胆子小，错把警察当去而复返的罪犯，吓晕的。
顿了顿，她又问，“姐姐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这个是目前最安全，也是最能拉进她和妈妈距离的称呼了。
周时锦也没瞒她，“因为凶手还没找到，为了你的安全，他们让我来保护你。”
周萌萌眼睛一亮，这么说她可以和妈妈朝夕相处了？
不过她想是这么想，也知道不能把高兴表现在脸上。
就佯装被她的话吓到了，“可那具女尸是我无意间钓上来的……”
“咳咳，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无意间钓上来的，和罪犯没道理可讲。”
周萌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行吧，现在她，哦，不对，这具身体是真被吓到了！
“那、那就辛苦姐姐了！”
周时锦，“……”
她怎么觉得这小姑娘一张脸有好几副面孔呢？
刚才明明表现的很高兴。
虽然不明显。
可她就是感觉到了。
后来在听完她的那些话后，又很害怕。
周时锦知道她不是装的。
不过周萌萌能这么痛快地答应，也省的她再想其他招。
“你这电话还没打完么？刚才来医院的时候就看手机在通话中。”
周时锦随口一问。
周萌萌一噎，“我……”
这时耳机那边突然传来狗子的声音，“人，我想起来是谁害死主人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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